叙写新时代中国儿童故事——第十一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获奖作品述评

  与茅盾文学奖、鲁迅文学奖、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一样,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是中国具有最高荣誉的文学奖项之一,从1980年开始,为一代代少年儿童读者遴选出诸多精品佳作。不久前,第十一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在京颁奖,18部(篇)思想性、艺术性、可读性兼备的作品获此殊荣。这些作品有的聚焦少年儿童宽广活跃的想象和探问,有的叩问他们成长中的困难和烦恼,有的定格他们明媚的笑容、奔跑的姿态,展现出新时代少年儿童的精神风貌。

  成长,是永恒的主题

  “儿童文学是立于儿童生命空间的成长文学,反映和表现的是儿童的生命世界,尤其是他们的心灵成长。”在第十一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评委会副主任朱自强看来,“成长”是儿童小说的关键词。

  格日勒其木格·黑鹤的儿童小说《驯鹿六季》正是这样一部作品,它通过少年心灵创痛的治愈过程,展现大自然在孩子生命教育中的重要作用。小说中,少年因母亲意外离去而伤痛失语,跟随从事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父亲前往大兴安岭。在辽阔的原始森林中,他与驯鹿相处,向鄂温克老人秋鸟学习生存智慧。在走进自然的过程中,少年习得了对生命的理解与尊重,获得了自愈与成长的力量,也终于接受母亲逝去的事实,与父亲和解。

  刘海栖的《有鸽子的夏天》也讲述了人与动物的故事。在山水沟街的一个夏天,男孩海子梦想着拥有属于自己的鸽子,他在养鸽子的过程中体味到前所未有的惦念、喜悦,也因鸽子意外丢失倍感烦恼和悲伤。小说通过爱鸽子、失鸽子、救鸽子的情节,以小见大展现出作家的儿童观——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热爱与向往,在为之努力和奋斗的过程中,他们逐渐成长为独立的个体。

  杨志军的《巴颜喀拉山的孩子》和叶广芩的《耗子大爷起晚了》则是两部充满浓厚地域文化特色的儿童小说。前者以男孩喜饶的童真目光,呈现出巴颜喀拉大草原传统生活的嬗变,彰显藏族孩子对美好自然的向往、对父辈善良美德的继承和对信仰的坚守;后者将儿童形象耗子丫丫的成长置于文化内蕴深厚的颐和园,充满烟火气息与人情温度。

  在脱贫攻坚、乡村振兴的时代背景下,少年儿童的生活有哪些新变化?在《上学谣》《陈土豆的红灯笼》《逐光的孩子》三部作品中,读者会找到答案。

  当大地的苦汁浸透了生活,心里的愿望却升上云天。胡永红的《上学谣》取材于真实事件,壮乡留守少年火龙从小失去父母,与奶奶相依为命。在族人和政府的帮助下,火龙成了下帅乡壮族村寨里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,并最终反哺故乡。作者以善与爱浇灌叙事,赞颂了少年成长过程中蓬勃向上的力量。谢华良的《陈土豆的红灯笼》同样写留守儿童,小说讲述15岁的乡村男孩陈土豆如何挑起生活的重担,在乡村振兴的时代旋律中奏响自己的成长之歌。舒辉波的《逐光的孩子》写苏老师来到女友生前支教的鄂西山区,从不理解到倾心投入,老师和乡村孩子们彼此扶携,互相给予,铺就了一条超越苦难的光明之路。

  为现实插上想象的翅膀

  幻想代表着对现实的越界与建构新世界的可能,满足了儿童永不停歇的好奇心,鼓舞着他们探秘未知的勇气。也正因此,以幻想为核心的童话成为最受小读者欢迎的儿童文学门类之一。

  一条隐形的小飞鱼、一个充满幸福感的泥哨子、一只一生只唱一首歌的五彩鸟、一条承载满满回忆的永生小虫……葛竞的《永远玩具店》创造了一个神秘奇妙的玩具世界,在一件件老玩具背后,是一段段或伤感、或温暖、或欢乐的治愈故事。作品以幻想推动情节发展,以玩具的隐喻折射童年经历,意蕴丰赡。

  迟慧的《慢小孩》和周晓枫的《小翅膀》不约而同地设计了小精灵空降到孩童日常生活的情节。《慢小孩》中,人如其名的孩子慢慢和没有精灵标志的精灵呱呱,都因自己的与众不同而烦恼。作者用巧妙的构思和丰富的想象讲述了他们在画中世界的遭遇,通过对“与众不同的孩子”的注视,“慢”小孩所以“慢”的缘由被揭开,作家借此呼唤成人给予孩子更多体恤、关怀和理解。《小翅膀》的主人公是一个专门给孩子投放噩梦的小精灵,但它一点儿也不喜欢自己的工作。小翅膀用热情和爱心修饰和删减着噩梦,让孩子们摆脱对黑夜的恐惧,转而从中获得理解、温暖和勇气。作为散文家,周晓枫以轻盈的散文之风,彰显爱与勇气是驱散晦暗的力量源泉,作品充满哲思。